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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2日星期五

东西之争何时休

传统意义上的蒙古地区指的是现在的蒙古国、中国境内的内蒙古自治区全境,黑龙江省、吉林省和辽宁省的西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部等地区,俄罗斯的布里亚特共和国、和靠近蒙古国西北部的原唐努乌良海(今图瓦共和国)一带。

官方意义的东蒙是指内蒙古的东四盟,其他西部各盟市为西蒙。

而网友们争论的东蒙西蒙其实与官方意义的东蒙西蒙无关,主要是指科尔沁地区与西部蒙区之间的矛盾。

科尔沁地区是指包括今天的兴安盟,哲里木盟(除奈曼,库伦两旗),赤峰阿鲁科尔沁旗,黑龙江省肇庆,肇源(过去的北郭尔罗斯旗)市和齐齐哈尔市西南部(现在的杜尔博特),吉林省白城地区(过去的前郭尔罗斯旗,桃南,铜榆;还包括辽宁省双辽县(郑家屯市),昌图县和同现在通辽市科尔沁左翼后旗接壤的辽宁省诸县部分地方,但不包括辽宁彰武县。

矛盾是不可否认的,长期以来一直有着兴安、通辽的科尔沁系东蒙人同呼、包两地的土默特系西蒙人间的矛盾。我分析了一下,矛盾主要包含四个方面:(1)农、牧区之间的矛盾。(2)文化的差异(包含方言及地域文化)(3)历史上的矛盾。(4)人口迁移造成的原著民与“外来户”之间的矛盾。

但大家在讨论矛盾的时候往往也有一些刻意忽略的东西,比如谈东蒙代表科尔沁不好时,往往刻意忽略掉在西蒙占重要地位的乌拉特、茂明安、四子王等科尔沁系蒙古人,谈西蒙好时,却刻意忽略了土默特、南鄂尔多斯等汉化严重的西蒙代表,谈察哈尔、巴尔虎比科尔沁好时,却从来不考虑科尔沁再不怎样,也要比曾经在东北广有分布,但现在却近于被遗忘的两部后裔。其实,网上挣来争去,看起来热热闹闹,但也不过就是以网友喇嘛为代表的呼盟原著蒙古人、以网友荷兰为代表的锡盟原著蒙古人,追着科尔沁穷追猛打,其实他们真正不满的是呼盟、锡盟的科尔沁外来户,但毕竟还是老乡,所以,兴安、哲盟的科尔沁自然也就成了主靶。事实上,呼盟是典型的东蒙、锡盟也算不上典型的西蒙,应当算东西交接地区。真正的西蒙人,不要说科尔沁系的乌拉特、四子王、茂明安,以及更早起源于科尔沁的和硕特不参与,汉化严重的土默特、南鄂尔多斯不参与,就是情况很好的北部鄂尔多斯等也极少见到参与。过去的东西之争主要是锡蒙、呼盟局部问题,由于人口迁移引发的暂时矛盾哪都无可避免,而近几年被炒作起来后,又有了新疆的卫拉特人和呼盟的布里亚特人加入之势。

从农牧业角度来看,西部一些蒙古人认为蒙古人原本就应该从事牧业而非农业,认为牧业是蒙古文化及蒙古的传统习作方式,由此产生了对东部农区蒙古人的轻视。而矛头自然又指向了科尔沁,这也是造成科尔沁人愤怒的原因。用科尔沁人的话讲就是“蒙古人难道不吃粮食?我们种地难道不是给蒙区做贡献?”

其次就是西部蒙古人对东部蒙古人关于文化问题上的差异的争论,通常西部蒙古人认为科尔沁方言中夹杂着大量的汉语借词,或者他们没有牧区人的特征等问题吧。科尔沁蒙古人在文化特色上确实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从事纯养殖业的基本没有,除了重视赛马以外不太重视传统那达慕,远离传统蒙古人生活不知多少年了。其实这些都是他的区域集中生活有很大关系,但是科尔沁有鲜明的乌里格尔、好来宝、民歌等文化。科尔沁地区历史上处于与满洲接壤的位置,南邻汉地,广泛的和汉人接触也有100多年的历史了。文化上吸收满、汉文化较多,因此,汉语借词在科尔沁方言中层出不穷。但无论如何,科尔沁蒙古语还是保留了蒙古语,而比起内蒙西部完全丧失蒙古语改说汉语的土默特,至少科尔沁人讲的还是蒙古语吧。而黑龙江,吉林,辽宁的蒙古人虽然汉化严重,但当中一半左右的人还在用着母语,并想尽一切办法让孩子们上蒙古语授课的学校读书,是否也体现了东部蒙古人顽强的民族气节呢?所以,我认为看待问题不能太片面。

再有,就是在历史问题上的争吵,事实上东西之争自林丹汗时期一直就存在,只是历史上的东蒙西蒙之争是蒙古各部为了自我利益而相互指责。有人提出科尔沁叛国变节、投靠满人,导致了北元政权的结束。最先投靠满人的并不是与满洲接壤的科尔沁部,而是喀尔喀部。其次是察哈尔的一些部落,科尔沁最早还参与过“九部联军伐满洲”,被满人打败后才投降的,而林丹汗在攻打右翼的西部的蒙古部落之前也没有和满人有过任何正面战争,不战而退。北元从达延汗传承下来以后,在经受明朝政权在永乐八年进行的讨伐以后,不仅没有灭亡反而强大起来,最终形成了与明朝对持的局面,期间,还多次造成明政权的危机。北元中前期,忽必烈系后裔与阿里不哥后裔为了争夺汗位也是杀成一片,但蒙古的生命力和战斗力从未减弱。自达延汗后,卫拉特基本退出了争夺蒙古霸权的角逐,而蒙古实事上进入了左右翼蒙古争霸,即长子后裔的左翼集团同三子后裔的右翼集团之间的角逐,但这种角逐并没有进入阵锋相对的状态,最终的结果是,左翼集团察哈尔、内喀尔喀、科尔沁,温和的放弃角逐,离开故土,南迁乌梁海之地,而右翼三万户也迅速东迁,在乌梁海三卫南部故地形成新的对峙。但这种对峙也相当温和,在满洲崛起之前,他们基本都处在消化乌梁海降民的过程中,也没有形成针锋相对的局面。这样一种温和的政治格局,也决定了当时的蒙古很难产生强有力的军政领袖,达延汗各系后裔均衡分配领地属民领地,看似一团和气的的政治格局背后,却是一团散沙。北元初期,虽然一直处于混乱状态,但每个时期基本都有一个或两个相当强悍的力量能够支撑整个帝国,而且极具延展性,只要力量稍一倾斜,就很快进入趋近一统的状态,这样一种状态下,反而是蒙古最难被外界征服的状态,当明人打压阿鲁克台太师的势力,反而成就了卫拉特绰罗斯家族称霸蒙古。满洲之所以得以崛起,有一个必要的条件,那就是曾经的盟主破败,左翼、右翼蒙古纷纷东进,虽然结束了原来三足鼎立的格局,但也破坏了原山阳万户对东北的控制权,而且,原来处于基本统一状态的山阳万户集团,为左右翼蒙古瓜分,而进入左右翼蒙古对峙状态。这为满洲的崛起提供了难得的喘息之机。因此,北元的灭亡不能全部归结到科尔沁、内喀尔喀的投降。

而新疆卫拉特人与科尔沁人的矛盾主要是满洲建国后,科尔沁人帮助满人攻打准噶尔的噶尔丹大汗,并且屠杀了70万准部族人。最典型的代表就是网友风干肉(傲日格乐)和网友哈日巴日斯之间的争吵。哈日巴日斯认为傲日格乐对科尔沁西征的描述严重伤害了他的感情,双方争论了几天,其中各自都有同学和亲友助阵,最终以傲日格乐撤消引起争论的文章而结束。傲日格乐是巴林人,基本上属于亲科尔沁。而哈日巴日斯是土尔扈特人,虽然非准噶尔人,但同为卫拉特蒙古人依然对东部蒙古的作为颇有意见。但这样的争吵也引起了大家的重视,我们在讨论问题时同样应该考虑新疆蒙古人的感受,避免刺激同胞。

最近关于布里亚特的争论也不少,布里亚特民族从种族上讲是卫拉特蒙古人近支。世居贝加尔湖畔的森林里,以狩猎为生,是成吉思汗统一战争中最后被征服的部落,被称为“林中的百姓”,他们融入蒙古民族的时间相对较晚,而且至今还保留了许多本部族的特殊传统和习俗。如今布里亚特人最大的聚居地仍在贝加尔湖畔,即今俄罗斯联邦的布里亚特自治共和国(人口30余万,首府乌兰乌德)。俄全境有布里亚特人约50万左右。我国的布里亚特人是20世纪初从贝加尔南迁来的,总人口不到8000,全部居住在呼伦贝尔盟鄂温克自治旗境内的锡尼河两岸。看东蒙原著民眼中,他们才是当之无愧的“外来户”。而随着经济的发展和人口的迁徙,布里亚特人在西部工作和学习的人也为数不少。当然,在蒙古人群中,他们有自己的集体。与西部蒙古人通婚的现象也存在。我甚至了解过还有布里亚特人跟汉人结婚的情况。生活在锡尼河流域的布里亚特人和鄂温克人能够和平共处但听说实际上矛盾却很大,可以说是水火不融,主要是历史上布里亚特人与原著鄂温克人有过很大的冲突导致的,另一方面是文化和姓氏的原因。而近几年,回流也在布里亚特人中形成一种趋势,更多布里亚特人选择回到布里亚特共和国发展,在那里开始自己的人生和寻找配偶。例如:布里亚特共和国的总统列昂尼德·波塔波夫向俄罗斯高层申请给予中国歌手巴德玛罕德俄罗斯国籍。中国著名歌唱家其其格玛找的也是一位俄罗斯的布里亚特男歌手。

很多西部人反映很烦听到东部人动辄“我们东北人怎么样”这样的话,认为东北人指的是汉人、满人。蒙古人自称是东北人确实有些让人感到不伦不类,而这些细节也都成为了西部蒙古人一谈到科尔沁人就难以用好的词汇来表达的一个原因。而事实上,我发现这个问题也并不是太鲜明,不是所有的科尔沁人都爱自称为东北人,而西部一些人也常在一提起科尔沁人就用“他们东北人”这样的词儿,科尔沁民歌也被叫成东北民歌也很泛滥。而“东北”这个词儿在蒙古族群中也带有另一种味道。

总之,无论是牧区也好,农区也好。蒙古人不应该再继续对对方报有偏见。原著民和外来户也应该减少矛盾,整个世界都是流动的,更何况是对待蒙古人,真正的外人应该是汉人、满人等,当然也应该对外族人对蒙古的看法求同存异,友好相处。蒙古人自身也应该团结起来,树立好本民族良好的形象,为民族贡献力量,建设好家乡和蒙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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